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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殿下。”
姚辛知眼神闪躲,“我,我将利害都与崔大人说过了,他却执意不许。留你一人在京,我放心不下,我听说空山行刺之事后都要吓坏了。那些人个个心存算计,难保不会做出什麽过激之举。有我在,总会好一些。”
“你们这叫擅离职守。”
听罢,姚辛知神色一凛,明白她与贺既白是真的一时迷了心窍犯了错。军纪如山,最忌讳的便是主将擅自做主。她起身抱拳道:“属下依军纪自去领罚。”
才走出几步远,郁微无奈叫住她:“回来。免了此罚,但不能有下回了。”
姚辛知站在原地,低低应声:“嗯。”
郁微轻声叹息,道:“崔纭为了连州费尽心力,辛苦周旋。你们不管做什麽说什麽,皆要让他知晓,而非如这回一般,话也不说上一句便走了。他都这把年纪了,还要担心你与贺既白的安危。”
崔纭一向待下宽和,更是将姚辛知当作女儿一样对待,从未苛责。
时日久了,姚辛知也难免会失了分寸规矩,忘了崔纭是连州总督,肩上担着更重要的责任。
姚辛知说:“我知晓崔大人是为我好,这回是我不对。”
话说完,郁微抚了她的发丝,抱住了她。
郁微道:“谢谢你。”
姚辛知鼻尖一酸,没言语。
“不管任何境况,我永远最信你。辛知,日后无论如何,无论你听到了什麽,都不要为我分心。我知道你会来助我,但我要你以周全自身为先。”
身处绝境时,若说郁微还能指望谁,那她会头一个想到姚辛知。除了姚辛知,再没有人能让她完全毫无芥蒂地交付后背。
也正因如此,她才会更担心。
“好。”
一向铁骨铮铮的姚将军被这三言两语说软了心,沉默一会儿,坚持说自己必须去领罚。
不以身作则,便无以治军。
擅离职守是鞭刑,长路奔波之人实在经不得这等重罚。郁微说不过她,只得做主换成了罚跪。
贺既白这一觉睡得沉,一醒来天都黑了,推门正看到在罚跪的姚辛知,吃了一惊。
他上前去,问: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擅离职守,该罚的。”
听罢,贺既白了然,撩袍欲跪,却听得姚辛知开口:“你是被我逼迫来的,不是你的错。你的那一份,我替你跪了。”
贺既白冷笑一声,执意跪在她身侧:“用不着你好心。”
姚辛知双膝跪得疼,也没力气揍他,而是回以白眼:“好赖话都听不懂,你别是有病吧?说了没你事便是没你事,滚。”
贺既白心中还记着剑穗错拿成荷包这回事,一肚子火气不知何处发洩,更不愿好好与她说话:“我一向敢作敢当,罚跪算什麽,用得着你替我吗?你才是有病,我不愿理你,闭嘴。”
“……你让谁闭嘴?”
贺既白正烦,往远处挪了挪,不愿与姚辛知挨得过近,声音也冷:“咱们两个都闭嘴,我不想与你说话……生辰贺礼送个破剑穗,一点心都不用。”
果然还是因为剑穗。
姚辛知百思不得其解,震惊道:“贺既白你真不知好歹,那剑穗也是我花银子买的。”
贺既白别过脸不看她,小声咕哝:“哪里是银子的事。骗子。”
万山载雪(6)
果不其然, 姚辛知真的不理他了。
两人跪在一处,直到时辰到了姚辛知起身离开,也始终是谁也不理睬谁。
房中早便备好了饭菜, 郁微倚靠在门边看她一肚子气地走回来, 笑问:“你们二人这苦大仇深的模样, 不知的以为是几辈子积怨。”
从睡醒到这个时辰, 姚辛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, 早就饑肠辘辘, 这顿餐饭来得正是时候。
但她却吃不下去。
简直被那个混账给气饱了。
她放下筷子, 道:“哪个做将军的像他这般小心眼?因为我送的贺礼不够贵重, 已经与我置气一路了。”
郁微给她添饭,道:“给他补一份不就好了。”
“补了啊!”
姚辛知更困惑了, “来时路上便补送了其他的, 他却连看一眼都不肯。我难不成是欠他的?这种人万不可太擡举了, 实在不行打一架就好。”
郁微唔了一声,问:“你当时送的何物?”
姚辛知想也没想:“剑穗啊, 往年也是这些,从不见他计较的。”
沥平贺家没落之前,在大辰也称得上一句显赫, 不少人都以攀上贺家为荣。
钟鸣鼎食之家的公子哥, 养了一身的骄矜毛病。后来贺家因守城而覆灭, 只剩下一个十几岁的孩子。
不少人静等着看他笑话。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