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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不曾想, 娇生惯养的贺既白竟也能吃得了军营的苦,转身便投了军中, 一步步熬升成了崔纭的副将。
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将军, 杀伐果断,也有担当。军中那麽多人, 崔纭最信赖他。
不过,昔日的臭脾气他是半点没改。
一样喜欢花里胡哨的衣裳,军中穿不了,便在休沐时一日换上八套;一样的嘴上不饶人,与姚辛知吵起来也鲜少有输。
他倒是不计较银钱,拿了俸禄便如流水一般花出去,没钱吃饭便讪笑与崔栩勾肩搭背,要人家暂时接济。
往常这些剑穗的小玩意儿,他也是欢欢喜喜地收下,一整日都眉目柔和,见谁都带笑意。
姚辛知的确不明白这回是怎麽了,竟能使他赌气如此之久。
郁微知晓,这二人向来不和,争执不休,倒也不会生出其他芥蒂。
给她添了温茶,郁微道:“改日我去问问。先不说他了,我有桩事要交给你做。”
“什麽?”
郁微问:“连州与闵州毗邻,那你与闵州齐家可有过什麽交集?”
姚辛知连想也不想便冷笑一声:“没交集,有旧怨呢。殿下难道忘了,之前连州海患加上水灾,急缺粮草吗?当时崔大人出面向齐广说好话,希望他能施以援手。齐广是怎麽对咱们的?他说他拿不出多余的!最后只能让咱们自己想办法,后面又闹出了截丝一事。归根结底,是齐广想隔岸观火。”
闵州富庶,万不可能连这点救急钱粮都拿不出。
齐广此举正是不想得罪暗处之人,只愿持中立态度。这一点,齐广与江奉理倒真是像极了。
姚辛知放下筷子,问:“怎麽忽然提起齐广?”
“永王之流终究是在明面上的,虽已除掉,暗处却陈疮仍在。何兴与陈太后除外,定还有其他人。”
郁微低头转动着玉镯,眸中意味不明,“汤愈与齐广这种人,看似中立,实则只是想坐地起价。我们或许可以向他示好和拉拢。若能得了闵州齐家助益,崔纭便有了后盾。”
“后盾?”
姚辛知敏锐地听出了其中不为人知的含义,“连州会出事?还是说殿下你……”
郁微眼尾上挑,含着笑:“待宰的鱼肉还没当腻吗?这把刀,也该我拿了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麽?”
姚辛知从不问郁微做事的缘由,换言之,她们彼此之间用不着这些。她亲眼看着郁微如何从一个沉默寡言的不受宠公主,变成如今的宜华,因此也更为她愿意展露的锋芒而欣悦。
郁微道:“齐广的女儿入京了,送了拜帖给我,说明日要登门拜见。”
话没说全,姚辛知便明白了,道:“此时京中初定,齐广却将爱女送进京中来,还要亲自来见殿下,此事没那麽简单。齐广对殿下与陈太后的态度一日不明朗,殿下便一日不要露出底牌。殿下找个借口推辞就好,明日我来见她!”
*
夜色渐浓,河边画舫中暖香明灯依旧。
抱着琵琶的歌姬推了推身旁醉倒之人,轻声唤:“公子?公子若是醉了可以回房歇下,这里风冷,要着凉的。”
身穿宝蓝圆领长袍之人却不动。
“公子家住何处?若是不愿在此歇下,可让小厮送您回府上去。”
画舫之中本也不方便留宿外客。
见他吃多了酒,歌姬本也心中生愁。
“安、元街,徐府。”
歌姬吃了一惊:“是徐尚书府吗?”
徐家小公子徐闻朝性喜玩乐,京中无人不知。只不过,眼前此人绝不是徐闻朝。歌姬竟不知徐府中何时多了这麽一位公子。
贵人之间的事,她不好过问,只得让小厮按照此人吩咐,用马车将他送至徐府。
徐府新来的门房只看了一眼,便说此人不是徐府中人,让哪儿来的送回哪儿去。
一边不肯收留,另一位又醉得不省人事,为难的便是来送人的小厮。
小厮急得团团转,又凑近来问:“这位公子,您究竟家住何处啊?”
一顶软轿在徐府正门落下。
从里走出的正是徐执盈。
才从宫中回来,她本疲惫不堪,只愿早些歇下。谁知府外吵嚷不止,她只得亲自问一问。
挑开马车帘布,看到何宣睡颜之时,徐执盈愣了片刻,旋即从容落下帘布,问小厮:“怎麽送这儿来了?”
小厮道:“这位公子在画舫吃多了酒,问了许久家住何处,他只说了安元街徐府。这安元街,除了您这儿的徐府,也着实找不出另一家了。姑娘,那,那我们可否能回去了?”
徐执盈冷淡道:“他不是徐府之……”
“执盈。”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