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
他擡眼,对姚辛知郑重地说:“沥平百姓就完了。殿下深知一切,却并未多有阻拦,她也是这麽想的。不以百姓生计为天,何以为君。他们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把沥平当作谋权一折。”
大概是这些太过沉重,贺既白心口也闷闷的。
他忽然凑近推了推姚辛知的肩,低笑着问:“你知道卫将军是谁吗?”
姚辛知摇了摇头。
他说:“都察院卫玄的亲兄长!”
姚辛知震惊地回头向军帐看过去,想起来刚才那个魁梧的络腮胡,又联想起之前那位瘦弱的都察院谏官,笑出了声:“真的?一点也不像啊。”
贺既白把新烤好的肉递给她,也跟着笑:“是吧?我也才知道的。一点都不像。卫将军性情直爽,没有卫玄那样的弯弯绕。”
姚辛知点头:“不过这样说来,好多事就能理清了。之前沥平是永王的封地,卫将军自然听命永王。因此,卫玄也更亲近永王,这才会为永王做事,去连州欺负崔大人。”
贺既白道:“你还挺能猜,不过的确如此。”
一说话便说到了半夜,姚辛知一路奔波而来也倦了,便声称要去休息,简单吃完手畔东西之后便离开了。
姚辛知刚走,一个小兵便两步跑了过来,蹲在贺既白跟前傻乐。
贺既白一脸嫌弃地推开他,问:“干嘛?”
小兵道:“这位女将军什麽来头,之前没在沥平见过。她长得好生俊俏,就是兇巴巴的。”
贺既白冷冷一笑:“你将这话当她面去说,你的脑袋还能长在脖子上,我算你有能耐。”
小兵觉得后脖一阵生冷,干咳着摸了一把,讪笑着说:“可是,属下在旁瞧得一清二楚,您的眼睛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。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什麽是!”
贺既白面子有些挂不住,摸了摸耳垂,这才说:“敢传出去我真揍你。”
“所以将军喜欢人家?”
“不可以吗?”
贺既白站起身,拍着袍子上的灰,“我就喜欢说话兇的。”
*
齐如絮推开门瞧见江砚行的那一瞬,还以为近日倦乏,竟生了幻觉。
过了一会儿,她才欢天喜地地回府中招呼人来相迎,亲自替他安置骏马以及随行所携之物。
府中热闹了好一会儿,才吵醒了正在午憩的江奉理。
他板着脸準备训斥府中人没规矩,谁知话还没说出口,便看到立于庭院正中央的江砚行向他躬身行礼。
“父亲。”
江奉理嘴唇微张,似有千言万语,最后竟倔强地挪走了目光,冷冷地呵斥其余人:“都聚在此地,是没事做了吗!”
府中人见了少公子回来都高兴非常,可见了江奉理这态度,大致也都明白过来,将军与少公子之间的嫌隙只怕仍未消弭。
齐如絮朝着江奉理匆匆走来,刻意压低声音道:“砚行回来,你这是什麽态度?”
江奉理叉腰站在廊下,瞥向江砚行,声音响亮:“从他当日不顾反对执意回京开始,我江奉理便只有江许淮一个儿子。他?哪里来的,回哪里去!曲平不欢迎。”
齐如絮气急,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,最后还是忍了回去。
她怒道:“江奉理!你说的是人话吗!你一个当爹的,对自己孩子就不能宽和些吗!你分明答应过我,再见到砚行会好好说话……”
不管齐如絮如何说,江奉理都不为所动,打定了主意今日要与江砚行过不去。
“如絮,那你不妨问问这个逆子,当初忤逆父母,擅自回京複职,是为了什麽?”
没等江奉理说完,江砚行便坦然道:“为了宜华长公主。”
江砚行的坦然更是在江奉理的怒火之上添了一把柴。
说一不二的江老将军被三言两语说得险些背过气去,恨不得当即把江砚行彻底赶出家门。
江砚行倒是平淡,只问:“既然在您看来,我与任何人成亲都可以,那为何长公主不行?”
“长公主有婚约!”
江奉理指着他,手指还在发抖,“你的诗书读到哪里去了?礼义廉耻你还明白吗?她宜华与徐氏公子的婚约天下皆知,难不成你不知?”
江奉理深知那些他们之间不般配的说辞根本劝不动江砚行,干脆拿婚约来刺痛他。
谁知江砚行却并未与他争吵,只道:“我知,那又如何?婚约只是先帝旨意,他们之间并无情意,也并未成婚。”
在之前,不管父子二人如何争执,江砚行只是沉默不语为多,鲜少这般振振有词地争执。
江许淮不在了,他对江砚行报以厚望。
他心知把江砚行送入京城多年,是一种亏欠。为此,他愿意辛苦筹谋,把江砚行接回来、定下一桩美满的姻缘,最后把江氏交到江砚行手中。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