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
垣戎部人多势衆, 截杀之人并未能得到好处,却也重重挫伤了垣戎的锐气。
信中说, 夜袭垣戎的那些人, 说的似乎是青烈话。
青烈女君即位已久, 除了肃清青烈内乱,迟迟未曾传出其他动静。越是不动, 越不能让人猜出女君的脾性。此时青烈人忽然掺和在其中,郁微猜不透意图,心中总是不大平静。
传闻中的青烈女君阿兰敏年少时身体孱弱, 是青烈公主之中最柔弱的一个。
青烈王室男儿衆多, 最后却在争斗之中, 死的死, 伤的伤。只留下一个三王子,还被阿兰敏逼得逃离青烈, 投靠了垣戎。
这样的人, 郁微不得不谨慎对待,时刻都不敢掉以轻心。
拂雪叩了门, 送来了茶点和棉衣,说孙副将早早地候在外面求见,问郁微何时得空一见。
郁微只吃了茶,边披棉衣边往外走,道:“怎麽不早说?他等多久了?”
拂雪跟在她身后为她整理好衣领,道:“天不亮就来了,担心扰了殿下安眠,故而不曾通传。”
跨出门槛,郁微嘱咐道:“此处不是京城,不必那麽多规矩。往后只要军中有急事,哪怕是夜深,也要告诉我。”
“是。”
姜关地僻,除了夏秋时来往西境与大辰之间的的行商,几乎鲜少有人踏足。
荒芜之地苦寒,又不能种粮,守将便只能依靠朝廷。不乏有人刀尖上舔血,一鼓作气铤而走险,悄悄与十三部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,以换取钱粮。
在薛逢死之前,曲平军中就不干净,只怕与外族有牵连的不止一个吴将军。
此时军中重担都落在孙凛身上,他自然是忙得焦头烂额。
孙凛在院子里踱步,冷气吹透他的单衣,瞧着面色也是苍白的。
见郁微来了,他两步迎了过来,问:“殿下,听闻公子昨儿个醒了,末将忙着军务,并未来得及赶回来,如今怎样,可好些了?”
拂雪递了手炉给他,孙凛受宠若惊地接过,点头道了谢,继续追问江砚行现状。
曲平军中之人皆信得过江砚行,这份信赖甚至要越出对江奉理的遵从。
如今自家公子受了重伤昏迷多日,他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。
郁微道:“夜半下了场雨,门窗又没合严,他受寒痛得厉害些。天未亮时给他用过药,此时睡得还算安稳。”
孙凛感叹:“殿下真是宅心仁厚,不仅救回我们公子,还悉心照料。我等真是感激不尽!我曲平军受殿下之恩,来日必会相报!”
……这跟宅心仁厚倒是没什麽关系的。
郁微笑了笑,问,“孙副将,你来是有何要紧事吗?我瞧你脸色不大好。”
孙凛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,道:“哦,是了,是有件要紧事。末将想来问一问,该如何处置吴将……那个姓吴的叛徒!”
在军中数年,孙凛与之情义自然不浅。
如今与自己一同披甲枕戈的同袍竟有异心,甚至险些害得姜关失守,他心绪甚是複杂。
虽说郁微将此事全权交由他处置,可只要一想起昔日,他便不知所措。
“孙凛。”
听到郁微连名带姓地唤他,孙凛脸色一肃,答:“末将在。”
郁微在院中石凳上坐下,瞧着他,道:“本宫此行是得了齐夫人的授意,自然对军中之事有裁度之权。即日起,你便为姜关守备主将,处理军中大小事宜。至于那人……”
石案上的茶水是冷的,她只用指尖触碰了一下便收回了手,轻淡道:“杀。”
拂雪送了孙凛出去,折回来后将给郁微準备的茶点从房中端了出来,顺道摆了饭。
羹汤煮得滚烂,香气溢出,难得让郁微觉得有胃口。汤匙搅动片刻,郁微低头尝了少许,道:“有话就说啊。”
一直站在她身侧的拂雪坐了下来,小声道:“适才送孙将军出去,他一直心神不定的,瞧着像是有心事呢。”
郁微继续吃着早膳羹汤,思忖着。
孙凛其人,她并不十分了解,但是昔日在江府之中,倒是常听江砚行与江奉理说起。
他在军中许多年,碌碌无为说不上,却也没能建功,处处被薛逢压一头。
薛逢因为截丝一案被何宣设计杀了,再之后,江奉理便提拔了吴将军,压根没提孙凛的事。
这样的人,无功无过,在军中只有苦劳。
来之前齐如絮还特意对郁微提过,孙凛其人很是本分,甚至还有些怯懦。
“他当然惶恐。”
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郁微看过去,正是倚在门边的江砚行。
昨夜睡得不好,郁微没想到他会醒这般早,甚至还尝试着想出门。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