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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来给王爷奉茶吧。”
郁微捏着嗓子上前搭话。
他起初很高兴,片刻之后又迟疑:“你声音好奇怪,我怎麽没听过?”
郁微不再僞装,道:“这样呢,听过没有?”
小太监听出郁微的声音,受了惊,正想开口大喊,却被郁微一个掌风直接劈晕了过去,她还顺道将茶盘稳稳接住了。
在草丛边上安放好他,郁微端着茶盘上前。
瑞王口干舌燥,接过茶盏便饮了一半。
看清身边人的衣袖,他才意识到回来的是个侍女,而不是侍奉他的太监。
“你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出口,郁微借袖摆的遮挡,将短刀直接横在了他的咽喉处。
远远看过去,倒像是瑞王看上了身边的侍女,故作亲近一般。
“皇叔,别来无恙啊。”
青萍之末(16)
亭台帷帐被风吹得摇晃, 轻柔的薄纱若隐若现,让人更加瞧不清里面之人的现状。
一颗心随着郁微的声音猛然跳动,瑞王想起身, 却被短刀逼着按了回去。
冰凉的刀锋上似乎还略带湿意, 让他分不清是水还是血, 平添了惊慌。
瑞王震惊稍许, 竟笑了, 道:“宜华?你回京了?你这又是做什麽, 莫与皇叔玩笑。”
郁微在他身后, 他看不到神色, 只能看到石灯照出的一道影子。
颤抖的手抚上刀柄,郁微的另一只手直接扼住了他的咽喉。郁微俯身, 在他耳边说:“皇叔还是莫要擅动。宜华的手素来没轻重, 万一伤了你, 可就不好了。”
他平稳了呼吸,不再装模作样, 道:“你知道这是哪儿吗?你杀了我,难道就能活着走出去?”
“敢来,自然便是有退路的。你猜, 锦衣卫的本分是什麽?是保护圣上。但如今圣上安危莫测, 乾明殿被你住着, 锦衣卫会不会坐观其变?皇叔, 我知你蠢,却不知你这般蠢。有野心, 好歹也藏一藏吶?”
瑞王冷笑, 道:“说得好听,谁不知你是勾结锦衣卫意图谋反?宜华, 你立刻放下短刀,皇叔我必定为你说情,留你性命。”
刀锋陷入肌肤,被割破的疼痛格外清晰,使他的腿都软了。
郁微的拇指轻轻擦过血迹,低笑:“皇叔,你还记得之前对我说过什麽吗?你说我与永王不一样,我是帝后的第一个孩子,不该被人围追堵截,东躲西藏。皇叔将筹码押在我身上,利用我除掉了你的心腹大患。如何?宜华没让你押错吧?”
昔日之言,他千万没想到郁微还记着。
瑞王解释道:“他难道不也是你的心腹大患?都从中得利之事,你倒是不必再提及了。当日若非我出手相助,你与姚辛知都难以活着走出皇城。难道这些恩情,你也忘了吗?”
郁微倏然一笑,道:“其实,我心头一直有一桩疑惑,百思不得其解。你隔岸观火那麽多年,着实称得上有耐心。但你当年为何会收容贺既白?皇叔,你可不是个仁慈心善之人,不要告知我,你只是一时怜悯失了家人的孩子。”
瑞王失声,什麽也说不出。
郁微道:“但是某一日,我与卫将军彻夜相谈,听到了一些旧事,忽然就明白了。”
贺家在沥平百年,功劳无数。
皇帝召见贺毓,亦是对其赞不绝口。
也是那时,瑞王主动亲近于贺毓,成了能把酒言欢的友人。
彼时的贺毓年轻气盛,对周围之人不曾防备。有这样一人在她枯燥的日子中出现,倒也不错。
她从未想过,沥平是永王的封地,瑞王这般亲近沥平守将,究竟意欲何为。
听卫言提及,当年沥平那场惨烈的战事初起时,瑞王才随贺毓一同回到贺府做客。
是做客,也是贵客,贺毓在领兵离去之前,特意嘱咐丈夫切记要顾瑞王周全。
故而在敌兵攻入沥平,血洗贺府之前,贺既白的父亲听从妻子之言,让瑞王带着儿子走了。
事情过去多年,卫言许多都记不清了。
但他尤记得那一日,年幼的贺既白放声痛哭,却被瑞王直接带走。
“你从接近贺毓开始,便打定了主意,让贺家人做你计划中的一折。在你眼中,他们非死不可。”
郁微只是猜测,可看到瑞王的反应,她便知晓,这些事决计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干系。
良久,他终于啓齿:“我无计可施。宜华,你根本不知我的母后有多偏宠永王郁岑!我成婚之后就藩,她毫无不舍之心。而郁岑被封在沥平,她却各种不愿。她偏心,我就活该吗?这麽多年,我病得快死了,也收不到来自京城的书信……只要沥平出事,便能治他一个统帅不力之罪。难道不值得吗?我只要他死。”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