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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微转身就走,丝毫没有停留,对持刀威胁群臣之人道:“瑞王已死,没人会给你们撑腰了。正兴门外两千余人,本宫一声令下即刻破门而入。尔等不怕死的,尽可继续对诸位大人造次。伤了他们一根头发,本宫会在你们身上亲自刮上一刀。试试看?”
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何兴,他们迟疑地收回了刀,跪下了。
杨荣凑上前来,压着声音悄悄问:“何兴死了?”
郁微摇头:“就这麽死也太便宜他。押后处置,去吧。”
“是!”
出乾明殿时,天光破晓。
雨后天晴,旭日穿透层云,缓缓照在殿前长阶之上。朱红色宫墙拢起了四方的天地,成了无数人梦寐以求之地。
这是郁微头一次在乾明殿前看日出,没有柳暗花明的释然,反而心头如压了一块巨石,喘息不得。
为了此夜,她已经整整两日未曾合眼。在使暗器暗算何兴时,她甚至看不清何兴的脖颈,生怕会出纰漏。
好在结束了。
在天明之前结束了。
目眩之时,她被一双手稳稳托住。
“阿微!”
江砚行不在乎她身后是朝臣,也不在乎此处是历代皇帝居处,什麽都不在乎,只是像拥住极其易碎之宝物一般,抱住了她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!”
“你骗我,你又骗了我一次……”
郁微看着他苍白如纸的面色,便知晓这一夜他留在正兴门,是如何的忧心如焚。
这回大概不会像上次那般好哄了。
比杀瑞王更要紧之事,是处理掉宫中瑞王之人。宫中诸多宫门,须得一一解决。徐执盈不懂调遣兵士,此事只能留给江砚行去做。
当郁微看到杨荣阔步出现在她面前时,江砚行已经做好了。
虽已疲倦不堪,她却还强提了气力,对他笑:“我瞒着你,临时让执盈知会你做事,你竟也做得滴水不漏。若没有你,我岂不是还得在宫中多留好久?是不是?”
“郁微!我宁可你提前告知我。”
“若是告知你,你定会阻拦我。”
“你也知我会阻拦你,你也知我只在意你的安危!”
江砚行鲜少动怒。
“可是……”
郁微看向逐渐亮起的天际,道,“我一点都不后悔。重来多少次,我也会这样做。我是大辰长公主,我做不到为了一己私欲,让无辜之人送死。若是听你的,等大军入京,又是何等腥风血雨,你想过没有?”
这些道理,江砚行何尝不明白?
只是一旦与郁微有关,他做不到理智。
他还想说什麽,郁微却当着衆人的面重新抱了他,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江砚行,我们可以成亲了。”
如一阵轻柔的风,却吹得江砚行的神思混乱。
一整夜,他想了好多话,生气的、愤恨的、心疼的……他甚至在心底说,这次绝对不会轻易被郁微拿捏了。
可是……
郁微说,他们可以成亲了。
多年祈盼,一朝成真,竟让他不知所措。
望着他逐渐泛红的眼尾,郁微竟也有些隐隐难过,心口一片酸麻。
郁微故意笑他:“怎麽?你还要犹豫?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
江砚行捧着她的脸颊,郑重地说,“你能再说一次吗?阿微,你再说一次。”
被他的动作拂得极痒,郁微挪开他的手,轻轻在宽袖遮挡之下握住,摩挲他骨节分明的手指,笑道:“只说一次。你要是不愿意的话,我可就……”
“我愿意啊。”
江砚行回握了她的手,道,“阿微,我们成亲。”
*
春雨如绵。
徐执盈沿街走着,忽然被一个孩子拦了步子,给她递了一小枝杏花。这枝杏花开得饱满,漂亮得让人惊心。
她正打算取铜板给这孩子,却见他跑远了。
徐执盈拿着这枝花,站在原地,起初有些莫名其妙,直到她一擡眼,看到长街前站立之人。
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之人就这麽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,徐执盈眼睫微颤,并未如之前般转身就走。
是她先走上前,问:“都离开了,为何回来?”
何宣手中攥着另一枝杏花,低头看着,温声道:“并非是想走,我就真能走得了。总会有什麽在折磨着,不得安眠。”
徐执盈了然,偏头笑了一声:“早知今日。”
“何必当初嘛。”
何宣随着一同笑,接了她的话。
两人并肩走,何宣忽然擡起手,拨掉了落在她发间的一片花瓣。
不过随手举动,却让徐执盈整个人愣住,旋即往一旁避开了。
“何宣。”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