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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泥带着明显的灼热,缓缓蚀着伤口。
有那麽一瞬间,他生出错觉。
未来哪怕她给的是毒药,他也会这样静静地纵容。
即使她真的是别有用心的骗子。
至少能演绎得如此像,便足够了。
长楹擡眸,看着他乐不可支。
她原本上着花泥,用力戳他伤口的指尖,最终缓了缓放轻。
看在对方是她攻略对象的情况下,她决定还是对他好点。
认真地上完了药:“我刚刚又吹了好几下,应该很快就好了。”
凡人谢拂应该等下走了,会把这恶化伤口的花泥,及时洗掉的吧。
闻言,白衣青年很轻地嗯了声。
仿佛无论她说什麽,都会毫无反驳地应声。
他眸间清冷中,带着不可察觉的温柔,和梦境外为神尊时的冷漠,不太一样。
像长楹从前在云泽兽的梦境里,见到的少年谢拂那样。
他还没有被剖心,有普通的喜怒哀乐和爱恨。
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缱绻。
长楹:“谢大人今天百忙之中过来,是找我有什麽事吗?”
谢拂指尖抽出一折请帖,曳着鎏金色的长穗,上边墨字翻飞着走。
“帝姬和亲,重新择了良辰,她也请你去了宴会,感谢你之前的相救之恩。”
长楹挑眉:“感谢我啊?”
也对,没有她,梦境里的卿念早被那群傀儡杀了。
谢拂:“你若不想去,我替你回绝了她。”
长楹眨眨眼:“那你去吗?你去的话我也想去。”
谢拂颔首,让侍从唤了另一人过来:“宴会上人多眼杂,以江绩雪的性子,恐会生出各种变数。”
“她是神宫中身手佼佼者,能护着你周全。”
长楹:“我觉得,身为魔,应该是大家都怕我才对……”
话音落下的剎那,她看到了谢拂背后的姑娘。
利落的装束和高马尾,面孔俨然是熟悉的漾月。
器灵:“也对,她跟我们掉落进了同一个漩涡,自然是在同一处梦境。”
而长楹入梦后,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攻略谢拂上,早把对方遗忘了。
器灵:“如果是三百年后的蝶魔,肯定会此刻,狠狠嘲笑你重色轻友。”
长楹轻咳两声。
好在对方什麽都不记得:“姑娘,我来带路吧。”
长楹跟着她,围墙外马车已经备好,她擡手掀帘坐进去。
剎那间对上不远处谢拂的视线,不由一顿。
“他为什麽不派别人来,恰好找来了漾月呢?”
是巧合吗?
长楹神色微微肃然:“器灵,我总怀疑他还记得更多。”
她不会自以为目的掩饰得很好,其实早已露馅了吧?
器灵口吻带上安慰:“不会的,他只是几分本体的魂识,没有那麽强的意志力。”
漾月眼带好奇:“姑娘,你还有话同谢大人说吗?”
长楹放下车帘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:“没有了。”
“你随在谢……大人身边,多久了?”
漾月背上是把利落的长剑,像凡间的女侠客。
笑起来时脸颊处,依然有梨涡浮现:“哦,大概好几年前,去的神殿吧。”
“不过姑娘也别小看我。”
“这次宴会,我会保护好你的。”
长楹打量着她:“那你认识一个,戴着青木面具的人的吗?”
扶城应该也在这个梦境中。
梦境外现实中,漾月还没同对方捅破窗户纸。
既然三百年前,蝶魔还没有入魔,也没有喜欢后来那个凡人,一切都刚刚好。
“我算了算,你应该跟他有一段桃花缘。”
长楹决定当回助攻。
这缥缈的梦境,忙活半天,至少得成一对有情人出来吧?
她跟谢拂是不可能了,谎言开始,也会以别有用心结束。
漾月有些措不及防:“啊?”
她眨眨眼,迟疑:“可我不认识这样一个人啊。”
长楹含笑:“应该快了,别急。”
宴会比她预想的热闹,偌大的公主府里,齐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。
曲水流觞,雕梁画栋,凡间的景致精致而盎然。
女眷们坐在亭中,围着卿念。
后者今日盛装,明黄的宫装曳地,额间点缀着梅花妆,低垂着眼神色难辨。
看到她,抿唇示以微笑。
器灵:“重明鸟还没从梦中觉醒吧,所以才会听从了江绩雪的安排,乖乖前去和亲。”
长楹若有所思。
漾月跟在她身边,逐一细说介绍:“帝姬旁边穿得最华丽的,是棠棣夫人。”
“另一边靠近画廊的,分别是颜夫人和青韵夫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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