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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有些昏暗,她点了一盏明灯,在案几上摇曳。
笔落乾坤。
不一会儿,纸上便跃然出现神心锁的模样。
她的记忆向来好,所以和回忆中的样子分毫不差。
远看像通体润泽的玉佩,近看像同心锁,泛出点青白色来。
长楹以手支颐:“梦境中的时间,会越来越少。”
“不如就把计划,定在这次成亲时候吧。”
“那日在大殿里……的时候。”
“我借机探过他的魂识,已经成功了大半了。”
凡人谢拂动心得这样快,实在出乎她的意料。
而生出真正的一颗心髒。
需要经历喜怒哀乐,还有求不得和爱别离。
她只需要在成亲前,继续酝酿他的爱意。
然后再在那天动手。
毕竟没有什麽,比成亲的时间节点,更能让人经历情绪的起伏了。
好的机会,都是需要赌上一把的。
器灵恍然:“我还以为,你欢欢喜喜没心没肺的,是真想请我们吃酒呢。”
“你真下得了手?”
前不久才缠绵过的对象,不久后便会兵戈相见。
长楹微微弯唇,语气平静:“三百年后,魔渊的命,都还握在他手里。”
还等着她去洗涤魔脉,改变命运。
梦境中的昙花一现,同那些相比,真是太微不足道了。
而真正的谢拂身为神尊。
能用兵不血刃的方法,解决魔族之事,想必也会欣然接受吧?
只是剜他一颗心髒而已。
不是什麽两败俱伤,而是两全其美。
就是过程可能不会容易。
有朝一日,不是她的弯刀洒上他的热血,便是他的长剑留下她的残魂。
不死不休。
器灵静默已久:“那既然不是真心的成亲礼,我还是不恭贺了,多此一举。”
“只祝我们,最终能够心想事成。”
屋檐雨落,有人进来。
长楹笑吟吟地放下笔,将画好的纸团成一团,随手扔到地下烛台旁。
看向进来的漾月:“怎麽了?”
漾月笑着,颊处梨涡浮现:“姑娘,喜服做好了,你要试试吗?”
“对了,遮面扇要你亲自上手刺绣。”
“意图情深美满,百年好合。”
长楹瞥了眼地上的纸团,往烛台的位置,轻轻踢了下,用来毁尸灭迹。
全盘接受安排:“好啊。”
漾月进来后,门外还有个身影。
像是觉得烦了,轻点足见闪身,去了外边高树上蹲着望风。
长楹饶有兴味:“扶城?”
没想到她一语成谶,这两人这麽快就见上面了。
漾月翻翻眼:“他啊,不仅那天打不过我,成了手下败将。”
“还非要说是因为我阻拦,他没跟着姑娘你,监管不力犯下了错,没法回去複命。”
按江绩雪的t性格,不会轻易绕过他的失职。
漾月耸肩:“所以他非要留下来,说是我欠的他。。”
她都怀疑对方这是干不下去了,所以碰瓷上她。
长楹:“扑哧。”
漾月一边吐槽,一边帮她试着喜服。
半晌动作停下,怔愣着开口:“尺寸好像有些不对。”
这可不是什麽好兆头。
长楹跟着一顿。
她原本破天荒地耐下性子,遵从凡人的礼节。
大眼瞪小眼般,绣手上的遮面扇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漾月这麽一说,她指尖顿了下。
随即出于惯性触上了针尖,感受到微凉的刺痛。
血珠滚落,在遮面扇上绽开成一朵花。
器灵:“啧,看来我们魔,还是习惯那种大开大合的打打杀杀。”
“干不了刺绣这种精巧活儿。”
长楹放下扇子。
眉眼间的笑意不变:“又不是什麽大事,尺寸不对,重新改了就好。”
让侍女去改太过麻烦,她径直催动魔气,将衣服改了。
扇子上的血迹,也同样无影无蹤,仿佛一切变故都不曾发生。
长楹倚在软榻上,重新拿起了针。
案几上的烛台摇曳。
她对着光再度绣起遮面扇,她难得神色认真。
器灵许久都没出声。
明知这是一场,永远不会成真的成亲。
长楹还是耐着性子,走完了流程。
明明是散漫不守规矩的魔。
此刻却好奇地瞧着凡人的仪式,仿佛真的乐在其中。
器灵莫名涩然:“你在想什麽?”
长楹:“……在想,如今我也有成亲的经验了,等这些事都处理好了。”
她越想越开心:“就可以回到魔渊,多娶几个小白脸了。”
想她从前,整日烦恼和神界扯皮打架,都没好好享受过,当恶霸的快乐。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