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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漆黑的眸,都被灯光映得生动温柔。
器灵:“他在看你呢。”
长楹:“嗯。”
器灵继续揶揄:“他在看你呢,都说这种紧要关头,人都会看向自己最重要的人,像猫猫狗狗一样期待表扬。”
长楹:“嗯。”
器灵秉持着重要的事,得说三遍的道理:“他在看你呢,他在看你呢,他在看你呢。”
长楹依旧平静:“嗯嗯嗯。”
不用说那麽多遍,她都看到了啊。
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,用温柔的目光全神贯注地注视。
原来梦境里所惧的东西,同样也是深藏心底期待的美好。
乾坤袋里的石头花翻了个身,继续开着。
像是在肯定地诉说,前不久那一次,并不是昙花一现的错觉。
擂台上的第一关相对容易,但略微陡峭的水桩,还是淘汰了一大批人。
然后是第二关,会移动的高台,依旧没难倒谢拂。
最终剩下没几个人。
需要蒙眼去挑落和接住,最高处所悬挂的酥油灯。
望着这盏,据说承载着美好的灯,白衣青年修长的指尖微动,手起剑落。
轻斩下一缕细窄轻薄的袖边,拢在了眉眼间。
常年的习惯和经验,并不会削弱他的水平,依旧能耳管八方,通过细微的动静来判断方向和环境。
只是与此同时。
远处另一边靠近城墙的人群,像是爆发了什麽异动。
器灵:“……也许是,也在博什麽彩头?”
长楹的视线移开,落在桥对面远处,形同高大木马般、栩栩如生t的高马灯。
这些灯皆比人高,能藏下暗卫和机关。
她看后收回视线,了然道:“看来有人挑在今日,发动了宫变。”
江绩雪要倒霉了哟。
也不知发动宫变的人中,有没有谢拂的手笔。
仿佛是印证她的猜测,不好的猜想总会成真。
长楹刚有这种想法,就看到身后的河面浮起小泡。
随后是被挑开的水草,还有一张苍白又豔丽的死人脸。
赫然是狼狈的江绩雪。
他厚重的黑色大氅已经湿透了,头发上也挂着湿漉漉的水草。
神色不虞。
长楹微讶:“你怎麽在这里?”
黑氅青年冷冷看着她,又看向不远处的谢拂,像在看罪魁祸首:“当然是要问问,你的好情郎了。”
“连着几日对我穷追不舍。”
“动用各种办法,想把我趁机搞下台,弄死我。”
江绩雪勾唇,话锋一转。
露出略微诡异的弧度:“不过,他可能也看不到成功的那一天了。”
长楹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。
感受到对方落在她脸上的视线,意味不明。
像是参透了更高层的玄机,知道更多的东西偏偏又不说。
慢条斯理地俯瞰着。
她不喜欢这种目光。
就仿佛被人洞察了心中所想。
或是原本胜券在握的计划,出现了偏差:“你什麽意思?”
江绩雪目光下移。
在看她腰间的“同心锁”。
神色像是嘲弄,看好戏一般。
又带点複杂不自知的意味:“以后你应该就知道了。”
长楹收起惯常的散漫的笑意,微微凝眸。
她莫名想起了今日出门前,闻到的谢拂身上的那一点,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还有当下江绩雪的反应,宫变的突发。
仿佛线索缠成了一团麻,一时间无法分辨。
而不远处对方身形如青松,随风拂起的白衣,像天边舒展的月色,也像浮动的灯下雪。
谢拂在专心帮她赢那盏灯。
他眉眼间遮挡住了,因此看不到她这边的情况。
只是擡手,又利落挽了个剑花。
半分看不出,多余的异常来。
长楹收回视线。
“少挑拨离间了,他好得很,不劳你费心,别整天乌鸦嘴。”
可能是她话语间的维护之意,太过明显了。
江绩雪勾着的豔红的唇,弧度一下子收了回来:“那就等着瞧吧。”
像是憋了一口气。
他歪歪头:“这些破花灯,有什麽好瞧的,要不要跟我回宫,一起去看烟花?”
“用那些反叛之人的尸骨,点燃烟花,会别有风致。”
长楹:“……”
她看起来,像是和他这样的疯子,是一路审美吗?
对方为什麽揪着她不放呢?
虚无的梦境,对他的影响就这麽大吗?
黑氅青年阴冷的眸,看了高台上的谢拂一眼,嗓音莫名。
“还有,与其跟这个人成亲,出梦后一刀两断,为什麽不和我当情人呢?”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