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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挂着水草说这样的话,莫名有点狼狈和好笑。
对方像是自己都没弄明白,自己的变化。
明明应该借着梦魇,控制入梦者的人,却突然像跟谢拂杠上了一般。
多次失误,连今日的宫变都没提前察觉。
再度被调戏冒犯。
长楹盯着他,弯弯唇:“你过来一点。”
江绩雪黑白分明的眼微动,只留白骨的指尖,搭在水草上迟疑着一动。
而借着他前倾的一小会儿。
长楹动动手指。
一缕魔气隔空,抽走了他的腰带:“别慌,我拉你起来呢。”
没了腰带的黑氅青年,脸一僵。
以最快的速度,赶在黑色大氅掉落敞开之前,重新钻回了水底。
红衣姑娘微微带点恶劣地笑:“慌什麽,你不过一具白骨而已。我只是看你那破衣服,太吸水了而已。”
对方这个非魔非人的怪物,竟然也会懂得羞耻吗?
可真是稀奇啊。
捉弄完人,一报还一报。
长楹趁着他狼狈入水的剎那。
往他头上踩一脚,将他往下踩去:“谁要跟你回宫看烟花。”
“回去找你那几位夫人吧。娶了那麽多,能凑一桌打叶子牌了吧。”
谢拂还在等她呢,他快拿到那盏灯了。
紧要的关头,可不能让他再误会了,以免横生枝节。
水中沉浮对方的影子,连带着阴恻恻的嗓音:“那就,祝你。”
“新婚不快。”
他说话实在有些晦气。
长楹隔着水面,又利落踩他几下。
高台上的白衣青年鹤立鸡群。
白衣被风行云流水地吹起,连同眉眼间所缚的白缎一起掉落。
他手里的剑缓缓挑落花灯。
然后伸手轻提住,在满堂的喝彩中,原路返回着向她而来。
长楹挡住身后水面处的涟漪。
从容地眨眨眼,像是听了他的话,一直乖乖等在原地。
有了江绩雪不怀好意的提示,这次她更细心了。
靠近谢拂的时候,果不其然的,在他身上再度闻到了,那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身上原本冷暖交织的淡香,都有些盖不住了。
长楹心口微动。
总觉得好像有什麽,在计划之外控制不住了。
可是经过方才高台上激烈的角逐,谢拂脸上一直是平静的神色,看不出异样。
最终停在她面前,垂眸勾唇。
从前冷清无情的人,如今眸底也染上红尘的缱绻:“我拿到了花灯。”
他一改往常的惜字如金。
“把灯挂到府邸门口,我们就会像传闻说的那样,相守白头而不分离了。”
仿佛带了某种执着,或是直接、或是间接假以他人之口。
今日这一路上,他说了好多遍,要永不分离。
像是明知注定的结局不好。
却偏说一百次相守白头。
剜走心髒(二更)
最终这盏赢来的花灯, 没有悬挂在府邸门口。
谢拂把它交给了她。
长楹便兀自处置。
等他走后,她便擡手扔进了门外的小湖中,目睹着它沉浮在水面上。
最终一点点坠入湖底。
直至连影子都消失不见。
器灵讶异:“为什麽扔了它?”
长楹注视着平静的湖面, 莞尔:“拜托,这是神祈祷的东西,而我们是魔。”
“信仰沖突。”
乾坤袋里的石头花已经没动静了,重新闭合成最初的模样。
但终归有什麽, 是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器灵哭笑不得:“你什麽时候这麽迷信了?”
“既然这样, 怎麽不一并把,你腰间的同心锁也扔了?”
红衣姑娘蹲在湖面边,眨眨眼,看着倒影里的同心锁。
夜已经很深了,前一天花灯节的喧嚣,已经褪去。
天边摇晃的衆灯已经飞远, 不知去了哪里, 只余几颗零星的星星。
腰间所悬的同心锁, 缀着穗子般的红线, 轻轻晃起。
长楹:“那是因为,它跟神心锁长得很像,所以先不扔了, 以防后面有用。”
但到底有什麽用, 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花灯节过后,便是平静的两日,时不时地下着小雨。
长楹伏在案几旁听雨, 偷得浮生半日閑的心态间, 时间过得很快。
转眼便到了预定成亲的日子。
期间她无聊时,问起过漾月。
打听那日宫变的发展:“后来, 有传出什麽新消息吗?”
漾月端着的盘子放下,赫然是喜服和点缀妆容所需之物。
“我不清楚唉。”
“只是听说帝姬带领御卫,解决了那日的叛军,而江绩雪至今不见下落。”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