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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下的魔,眨着清澈愚蠢的眼。
“好的主上,那个小白脸要是敢绿您的话,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长楹:“……”
忘忧洲并不远,只是有些偏僻。
峡湾幽寂曲折,直接借魔气和定位符进不去,只能混进往来的凡人和精怪中,一同进岛。
清波微漾,蓝天白云,表面上一切都风平浪静。
斗笠的白纱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长楹的半边侧脸。
眉眼如画,被红衣衬得愈发豔丽,有生气。
陵玉看到了,指尖的神力轻动,把白纱掀起的那一角又按了回去。
长楹:“你做什麽?”
小绿蘑菇小心眼着道:“你太好看了,我不想让别人多看。”
后边的漾月咬着橘子,猛地呛出了声。
待长楹回头看来一眼,她才止住声,摆摆手:“啧,牙被酸到,你们继续。”
长楹没有继续,手指关节微屈,在对方头上轻叩了下。
还是被当小孩一样,对方看她一眼,明显又开始闷闷不乐了。
进了城门,状如凡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。
有炊烟,有青石路边的小摊,还有簪花和花灯。
连经过她们身边的小女孩,都有几分像很久之前,在梦境里见到的。
漾月:“很正常啊,大千世界多重轮回,人和景往往都是相似的。”
就连有些故事的发展和结尾,也常常相似。
“怎麽,以前在梦境里当过一回凡人,现在触景生情,又开始恍惚怀念了?”
前边的陵玉也剎那回头,桃花眼严肃而带点委屈地盯着她。
生怕她真的说出一句,确实在怀念。
长楹:“没啊。”
她真的只是看两眼而已。
看看怎麽了?
长楹注视着热闹的街巷。
嘴上这麽说着,眼中却仿佛浮现了某个,白色的、帮她提了一路花灯的身影。
三百年了。
原来她的记忆还是这麽好吗?
仿佛是意识到了什麽。
接下来只要长楹往旁边瞥一眼,陵玉就阔绰地,把摊子上的东西都买了。
“这个簪花,要了。旁边那个胭脂盒,也要。”
“后面那个花灯,也要。”
器灵和漾月发出了一样的感慨:“东海还是一如既往的有钱啊。”
陵玉捧着这堆东西,递到她面前:“你还有看得上的,我也可以再买。”
他看着很上头的样子。
比三百年前更甚。
长楹没有接过,婉拒了:“我不缺这些。”
“而且有些东西,最开始遇到的和后面遇到的,是不一样的。”
人的一生是有阈值的。
从前第一次在凡间见过的花灯和胭脂,跟后来再见,是不一样的。
陵玉的手顿了顿。
依旧当听不懂:“那再往前看看,肯定会有一样的,或者更好的。”
对方拽着她的手,往前走去,还带着几分执拗。
长楹被拽着往前走,期间无意碰撞了下,人群里逆着经过的谁的肩。
她轻轻偏头,下意识地说了声抱歉。
红衣姑娘胭绯色熟悉的衣角,映入眼帘。
被措不及防碰撞了下的人,身形微微一顿。
与此同时。
长楹也察觉了对方身上的古怪。
像是跟她们一行人一样。
对面那几个人也是乔装过的,身形和面容陌生,身上神力收敛藏匿。
只是被她轻撞的白衣青年,身上的神力缠绕着隐约的魔气。
那种极力隐匿、但依旧惊险着、横沖直撞的魔气,和三百年后她洗脉成功的魔渊,并不一样。
是从前,那种会吞噬自我和他人的魔气。
说明对方,并不是魔渊的魔。
长楹微微顿住,擡眸去看对方。
白衣青年身形陌生,戴着鎏紫缂金的面具,显露出的一截唇和下巴轮廓。
同样很陌生。
但不知为何,依然会让她觉得似曾相识。
即便没有一处细节符合。
对方的白衣清冷出尘,面具和背后的力量却妖冶,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反差。
他也同样在侧目看她,漆黑的眸在面具后面,神色看不出究竟。
长楹被这麽盯着。
于是顺口又说了句抱歉。
垂眼突然看见,她话语落下的时候。
对方袖间的手指,仿佛不受控制地颤了下。
像那朵在崖间的花,开了三百年。
见到她的第一天,轻颤着凋零下了花瓣。
他身边的同伴轻咳了声。
帮着找补:“姑娘不好意思啊,他前些日子受过伤,手伤得重,所以现在什麽也拿不了。”
“并非是你刚刚撞的。” ', ' ')